《中国文化报》刊登我校无党派人士、音乐学院蓝雪霏教授文章《要使出浑身解数——“现代化”语境下的民间音乐教学》
发布人:系统管理员  发布时间:2014-04-30   浏览次数:147

《中国文化报》刊登我校无党派人士、音乐学院蓝雪霏教授文章《要使出浑身解数——“现代化”语境下的民间音乐教学》

 

编者按: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市场化和全球化成了中国社会大变革中两个席卷而来的潮流,追求时髦、崇尚流行成了绝大多数青年的选择。在音乐领域,由于商业运作的趋利性和传媒的片面诱导,流行音乐已“流行”到几乎全方位覆盖的程度。

在专业音乐院校中,青年学子课堂上学的主要是西方古典专业创作理论及其作品(包括用西方古典专业创作理论创作的中国作品),课余听的却多是各色流行音乐。民间音乐在理论上虽被公认为是一切音乐的源泉、根和基础,在现实中却被普遍视作落后的代名词。本报邀请福建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教授蓝雪霏通过自己的课堂实践,来回答如何应对这种大背景下的民间音乐教学。

 

要使出浑身解数

——“现代化”语境下的民间音乐教学

蓝雪霏

 

笔者承担某地方音乐院校《中国民间音乐概论》本科、专科教学工作几十年间,隐隐感觉学生对民间音乐越来越不重视。每一年开课伊始,笔者踌躇满志地登上讲台,却总会伤心地看到偌大的教室,前座空空,后座则排排爆满。走下讲台“深入民间”,就可发现有些后座者果然“图谋不轨”——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不是讲话就是做其他作业。正像一位同学坦言:“民间音乐不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观,我们并不喜欢。”

学生的坦诚从一个侧面说明“现代化”语境下中国传统音乐面临的“失语”到了实在需要引起有关方面重视的时候了。

当今的我们会时常听见身边的人十有八九唱的是周杰伦的《双截棍》等流行音乐,仅仅几十年,我们的审美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当今的乐坛,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音乐,但满书桌的光碟中,又能看到几张是属于我们民族音乐的经典曲目呢?

在我们学会去聆听所谓深沉、古典的西方音乐时,当我们赞扬贝多芬、莫扎特的经典时,有多少人想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经典?所以,作为音乐教师,理应在教学内容和方法上进行多元尝试,让学生以积极的态度接受传统音乐。以下笔者仅以《中国民间音乐概论》这门课为例进行论述。

诱导式教学

面对接受了两三年西方古典音乐教育、各自都学有一项声乐或器乐的、崇尚西方音乐的学生,笔者选择了能够吊起学生胃口的各类碟片——“洋”的诸如当今中国乐坛上处于“最现代”地位、与国际乐坛最紧密“接轨”、但却不忘回头寻找自己本原的作曲家谭盾的《地图》;“土”的诸如活灵活现、令人拍案叫绝的福建泉州提线木偶戏大师黄亦缺及其弟子的表演以作“诱饵”。果然,学生们看片时全神贯注、鸦雀无声,眼睛都看直了。学生们打开了眼界,不禁赞叹:“原生态民间音乐居然能与交响乐队同台!”“没有躯体的布偶靠着几根提线在泉州音乐中扑腾跌打跳迪斯科,神!”

保姆式教学

现代教学法讲究“启发式”教学,但在民间音乐课中需要的还是“保姆式”教学。因为:其一,很多学生不谙民间音乐为何物,所以即使理论上认可了民间音乐,骨子里却认为它“老土”,不是加以排斥就是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一开口不是要对它加以发展,就是认为它与自己距离太过遥远。有的学生说:“大家一直提倡民间音乐的重要性,却没有看到很多原生态歌手那种纯民间的声音不是一般人所能学来的。因为我们所生活的环境、所受的教育方式都有很大的差异,‘原生态’到了我们嘴里也就变了味。”于是,民间音乐教师就需要用极大的耐心加以苦口婆心地引导,使崇尚“现代化”的年轻音乐学子们低下“高贵”的头,首先俯首正视一下自己黄土地上的民族家珍,继而开口、动手学习自己的母语音乐并理解学习的意义,走好音乐发展之路。

其二,中国传统音乐的传承方式即“口传心授”,因而我们的教师必须针对课本中的内容增加大量原生态的音响及与之能真正对应的大量谱例,还应尽可能去记录其歌唱中的歌词原音,尽可能用方言演唱,而且要预先学会不同民族、不同地区的不同润腔方式,尽可能地掌握好不同的“原生态”风格色彩。

所以课堂上,教师不仅要描述学习对象的音乐方式、讲述为什么会形成这种方式,还要身体力行,不厌其烦地教唱,让学生以感性的方式接近它,体验其中蕴含的形式美和人文之美,从而真正明白我们学习民间音乐的目的不仅在于继承、发扬中国无比丰富而优秀的各民族传统音乐,为世界文化的丰富多彩做贡献,同时也在于藉此增进不同民族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尊重。

“上身”式教学

 “上身”是香港中文大学教授曹本冶对西方学术界关于仪式“音声”研究的“trance”一词的翻译,又作“附体”。《英汉词典》作“恍惚、失神”解。这里借用“上身”一词为民间音乐教学方式,旨在对应放弃自己的教师身份,既作学友、老乡,又作家长,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全身心融人课堂的上课状态。

笔者从事乡土音乐和传统音乐理论研究多年,有不少珍贵的田野记忆和某些“原生态”歌舞的本领。课堂上,这些阅历积累成了上好民间音乐课的生动教材。比如:

关于理解民间音乐的角度,笔者以自己年轻时的经历为例:提着录音机追随抬菩萨队伍录制“哪吒鼓”音乐,讨好乐手夸其“你唱的歌真好听!”时却被狠狠地白了一眼:“这哪是‘歌’,我们这是在念咒”。这说明不可以局外人之心度局内人之腹,应老老实实深入其中,了解我们称之为“音乐”的方式在其赖以生存的社会中的真正价值。

关于仪式中“歌舞乐”并作时,笔者会描述巫师的手脚并用,会模仿某一民族巫师独特的歌舞模式,让学生理解人类文化的最初演习方式。

关于不同民族的不同音乐样式,笔者可以将自己所经历的不同地域范围、不同生态环境中产生的不同音乐尽量加以演示,如粤北深山里的用红布条扎着稀疏发辫的男性沉吟荒远的歌,湘西苗族曲首重音及连串式的极为古老的歌唱;也可以将西北民歌与东南民歌、西南民歌与东北民歌放在一起,从音乐方式上、文化背景上加以比较……

民间音乐教学是对“现代化”语境下传统音乐严重“失语”的挽救举措。虽然国家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力度越来越大,但在教育系统化、文化传媒化,中国奔向市场化、全球化的大环境中,中国传统音乐教育的话题还是相当沉重,需要吾辈继续上下求索。

 

 (来源:中国文化报   2014-04-29  7版 科技/教育)

 

http://epaper.ccdy.cn/html/2014-04/29/content_12374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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